不久前，我和朋友打了一个草率的赌：我赌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德赛》全球票房会超过《复仇者联盟：末日》。我觉得我要输了（毕竟我忘了中国观众对复联电影的热爱）。但我认为我会在争论中胜出。
自从2019年最后一部复联电影《终局之战》上映以来，电影文化发生了巨大变化。疫情、流媒体泡沫、过剩的电视剧和漫威作品——超级英雄工业复合体即便没有崩溃，也确实陷入了低迷。直到本周，星战电影依然难觅踪迹。院线发行曾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至今仍在缓慢复苏。电影文化似乎正在重塑，但其面貌将与以往大不相同。
在此期间，系列大片的机器仍在运转。产品依然有效，这是肯定的。新的《侏罗纪世界》或《速度与激情》可能不再能豪取十亿美金，但也会相去不远。然而，受漫威启发而构建庞大、自给自足的故事宇宙的做法，已不再主导观影文化。这些电影仍能吸引大量观众，但它们在“泡沫”中运行——尽管是巨大的泡沫——从外部看，这些泡沫似乎是封闭的。没有任何东西流传出来。你上一次听到漫威粉丝群体之外的人谈论漫威电影里的情节是什么时候？
照片：Melinda Sue Gordon/环球影业，来自 Everett Collection
与此同时，各种不同的作品正在突围。基于游戏的电影（《A 我的世界：传奇 Movie》、《The 新超级马里奥兄弟U 豪华版 Movie》）。家庭电影（《疯狂动物城 2》、《星际宝贝》）。引发强烈怀旧共鸣甚至超越原作的作品（《壮志凌云：独行侠》）。音乐剧（《魔法坏女巫》）。规模巨大的原创恐怖片（《罪人》、《武器》）。还有《芭比》！品牌和知识产权（IP）依然扮演着重要角色，但除此之外，唯一的共性就是“不确定性”。观众正在寻找任何不同的、感觉新鲜的（或者老树发新芽的）、任何能打破系列片套路的东西。
克里斯托弗·诺兰便踏入了这种半不可预测且躁动的氛围。在当前环境下，诺兰是唯一一位名字本身就是大片品牌且仍具号召力的导演；甚至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有一阵子没能做到这一点了（等《披露日》上映时我们再看是否会有转机）。诺兰可以凭借“克里斯托弗·诺兰作品”这一前提卖出任何东西：关于敦刻尔克登陆的战争纪实、一部完全令人费解的逆向间谍惊悚片、一部关于原子科学家的三小时传记片。《奥本海默》获得了9.75亿美元的票房（诚然有《芭比》的助力）。在漫威霸权时期，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诺兰的电影是满足后疫情时代观众需求的完美答案。它承诺提供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但你可以信任它带给你的感受。现在他正在挑战《奥德赛》。荷马的史诗充满了情感和奇观，涵盖了根深蒂固的神话——最深层的——关于神灵与怪兽。然而，对于诺兰的艺术来说，它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空白画布。没有人拥有奥德修斯服装设计的版权。诺兰可以决定每一处视听呈现，决定每一个特效的构建和渲染。它是史诗级的，但也带有深刻的个人色彩。
对于那些被瑞恩·库格勒的《罪人》等影片激发起热情的观众来说，《奥德赛》是他们想象力的理想归宿。这并不是说它一定会成功。预告片已经引发了大量争论，从盔甲的历史真实性到角色使用的方言和词汇选择。但在某种程度上，这证明了我的观点：诺兰的美学选择已经在文化中产生共鸣。这部电影就像一根带电的导线。人们对《奥德赛》应有的样貌和质感各有见解，而这些观点与我们最具野心的商业电影艺术家的品味之间存在着碰撞。仅仅是观看《奥德赛》的片段本身就是一件大事——相比之下，比如《蜘蛛侠：崭新之日》，它可能很棒，但看起来就像又一部蜘蛛侠电影。
《奥德赛》的文化辐射力将被其极其著名的卡司阵容放大，包括赞达亚、汤姆·赫兰德、罗伯特·帕丁森、马特·达蒙、安妮·海瑟薇和查理兹·塞隆。诺兰依然在他们之上占据主导地位。他拥有最高署名权；他就是这部电影的“漫威标志”。
《奥德赛》可能无法像《奥本海默》那样震惊世界。它固有的宏大叙事和冒险前提使其成为一部顺理成章的大片。比起它，《末日》、《崭新之日》和《玩具总动员 5》可能会有更多人观看。但今年夏天的其他电影——甚至全年的其他电影——都不会像这颗文化陨石一样带来冲击，也不会像克里斯托弗·诺兰最新一次对控制我们所有人的力量的审视那样，让人产生非看不可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