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关注尼古拉斯·温丁·雷弗恩（Nicolas Winding Refn）的人来说，他的作品可能需要慢慢去品味。这位丹麦导演拥有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但多年来，他的作品已经从相对直白的犯罪惊悚片（Pusher 三部曲、Drive）转向了节奏极其缓慢的跨类型项目。（如果你有耐心的话，他在 Prime Video 上长达13小时的迷你剧 Too Old to Die Young 绝对令人惊叹。）但如果你想找一部介于雷弗恩最传统和最实验性风格之间、恰到好处的作品，那么他 2023 年的 Netflix 剧集 Copenhagen Cowboy 绝对值得一看。
这是雷弗恩自 Pusher 三部曲以来首次回到祖国丹麦，Copenhagen Cowboy 讲述了一个名叫 Miu（安吉拉·邦达洛维奇 饰）的神秘孤狼的故事。她被当作一枚“幸运金币”，在哥本哈根犯罪黑社会的各个组织之间流转。基本上，她拥有一些界限模糊的通灵能力，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好运，但如果你惹怒了她，你的好运也会瞬间耗尽。在六集引人入胜的剧情中，Miu 经历了一系列越来越超现实的遭遇：阿尔巴尼亚黑帮经营的妓院、掩盖有组织犯罪行动的中餐馆，以及卷入一个可能具有吸血鬼血统的富豪家族的势力范围。
图片：Netflix
在其他电影制作人手中，所有这一切听起来可能极具推动力，就像是披着超自然外衣的《疾速追杀》（John Wick）系列，但雷弗恩对动作戏的兴趣远不如对氛围的营造。
我能用来形容 Copenhagen Cowboy 的最好方式就是，它是在梦境逻辑下运作的。角色们以 0.25 倍速隐晦地交谈，伴随着极其缓慢的 360 度镜头平移，要求观众品味每一个微小的细节，而克里夫·马丁内斯（Cliff Martinez）那合成器感极重的配乐放在夜总会里也毫无违和感。将所有这些与华丽、霓虹灯交织的新黑色美学结合在一起，Copenhagen Cowboy 就像是在凌晨三点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而你的睡眠瘫痪恶魔恰好是一位时装设计师。
如果你觉得这些特质太令人反感，我绝不怪你，但对于任何喜欢雷弗恩那种极致自我沉迷风格的人（比如：我）来说，深入这个兔子洞是充满乐趣的。Miu 的台词和瑞恩·高斯林（Ryan Gosling）在 Drive 中的角色一样少，雷弗恩将她描述为他通常那种阴郁主角的“女性进化版”，其定义更多在于他们对世界的影响，而非任何内在心理。Miu 是如何获得能力的？她到底是不是人类？为什么她长得有点像阿涅斯·瓦尔达（Agnes Varda）？我无法回答，因为像“剧情”和“角色塑造”这类东西，在雷弗恩的宇宙中从来都不是首要任务。
如果说 Copenhagen Cowboy 让人感觉雷弗恩完全在顺从自己的直觉，那是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一切——色彩设计、近乎无声的表演、令人催眠的运镜——都是雷弗恩自 Only God Forgives（他继 Drive 之后备受争议的续作）以来所提炼出的风格和慵懒节奏的精髓。从我们目前了解到关于他的最新电影 Her Private Hell 的信息来看，它应该会延续这一传统。早期报道指出，将在戛纳非竞赛单元首映的 Her Private Hell 可能是雷弗恩的首部砍杀电影，故事背景设定在一部类似 Barbarella 的电影制作期间，同时一名被称为“皮革男”（Leather Man）的连环杀手正在四处徘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在 Drive 之后，雷弗恩似乎不再关心他的节奏是否符合当代的期望，而是作为一名邪典（cult）导演开辟了自己的小众领域。Copenhagen Cowboy 正是这些冲动在小荧幕上得到最充分展现的地方。其结果是造就了 Netflix 最奇怪、最被忽视的原创作品之一：一部引人入胜的超自然犯罪传奇，在现代流媒体环境中几乎是“反算法”的存在。这部剧集需要耐心、对模糊性的宽容，以及臣服于其迷幻频率的意愿。但如果你能试着去接纳它，Copenhagen Cowboy 就会展现出只有雷弗恩才能带来的那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